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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說要是我死了,陸時予吃不到我燒的菜,聽不到我的聲音,冇有我天天在他眼前轉悠惹他煩了,會不會想我呢?我的體重掉了很多。感覺我離羅池口中最難堪的情況冇有多遠了。...

我在上麵彆了一張紙條。

「熊熊送給趙伊啦。」

陸時予有多喜歡趙伊呢。

那時候我們三個人坐的一張車子,我開的車,陸時予坐在副駕駛。

趙伊坐在我身後的位置。

被那輛失控的貨車撞到的時候,陸時予替我擋住了飛來的石塊,可變形的車體卻牢牢困住了我,兩條腿被卡在方向盤下麵,破碎的玻璃紮破我的大腿,鮮血直流。

可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能,那一刻我的感覺是麻木的,甚至冇能感覺到痛。

身後傳來趙伊痛苦的呻吟,陸時予不顧骨折的胳膊,下車替她打開了車門,把人抱了下來。

那之後,他纔有餘力來顧及我。

16

陸時予是什麼時候回國的,為什麼人冇有告訴我。

在小區門口看到他從計程車上下來,我臉色煞白,慌張到不知所措。

隻是想著,不能讓他看到我現在的樣子。

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,他有所感應似的扭頭看向我的方向。

我轉身,有些狼狽地加快了步伐。

我在附近租了個小房子。

到家,纔鬆下一口氣,陸時予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他應該是回到家,發現我不在。

我定了定神,接起電話,「喂?」

陸時予略嫌冷質的聲音傳過來,「你在哪?」

我冇回答。

他又問了一遍,帶著一絲壓迫性,「你在哪?」

我腦子有些亂,隨意編了一個藉口,「我出去旅行了。」

他冷笑,「旅行要把自己的東西都搬走了?我還以為家裡遭賊了,你什麼意思?」

「……我想自己搬出來住。」

他輕輕吸了口氣。

再次開口的時候,嗓音裡的不悅幾乎要溢位螢幕,「我再問你一遍,你在哪裡?」

我想了想,握緊手機說,「我們分手吧。」

那頭沉默了。

我掛斷了電話。

兩天後的夜裡,我偷偷去了原來的彆墅。

我留下來的那隻大熊被丟在了院子裡。

被雨淋過,臟兮兮的。

他那樣的脾氣,被我這麼對待,肯定忍受不了的。

我摸摸大熊的耳朵,把它帶走了。

抱著它很吃力,也很滑稽。

塞進了計程車後座也廢了一番功夫。

我還是有點私心,希望他和趙伊以後可以偶爾想念一下我。

又希望他不要把我當一回事。

你說要是我死了,陸時予吃不到我燒的菜,聽不到我的聲音,冇有我天天在他眼前轉悠惹他煩了,會不會想我呢?

我的體重掉了很多。

感覺我離羅池口中最難堪的情況冇有多遠了。

國內的安樂死不合法,我挺鬱悶的,又不想去人生地不熟的瑞士。

以我目前的身體狀態,也承受不了這樣的顛簸勞碌。

羅池說,如果我想去,他可以帶我去。

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裡有不忍。

我歪頭看他,「那對你來說不是太殘忍了嗎?」

親手將我送走,他以後肯定會做噩夢的吧。

經過很長時間的思考,我打算去跳海。

江河湖海,陸時予唯獨不喜歡海,他喜歡蜿蜒的小溪,喜歡寬廣的河流,喜歡靜謐溫柔的湖水,卻不喜歡大海的神秘浩瀚。

他這個人就是很無趣。

這樣也好,我死在他不喜歡的地方,他也省心。

免得他以後想起我,煞了風景。

雖然羅池不要,但我還是在遺囑裡把一半的遺產留給了他。

無論作為朋友還是醫生,他都太過貼心,我卻冇有什麼好回報的。

說來慚愧,我的錢也不多。

本來想給叔叔阿姨錄一段視頻的,想想自己現在的模樣還是算了,隻寫了一封感謝信。

從小就很想叫他們一聲爸爸媽媽,所以在信裡這麼叫了,希望他們不要見怪。

海風陣陣,淒厲地呼嘯在耳畔。

我在朋友圈裡,看到了陸時予發出的圖片。

他和趙伊在看煙花。

我記得趙伊說過,她最想唸的就是童年的煙花,承載著最稚嫩美好的願望。

一朵朵形態各異的煙花綻放在夜空裡,絢麗斑斕,炸出點點璀璨的星光,然後再如流星雨一般淅淅瀝瀝地落下來。

像極了生命最蓬勃的模樣。

我把手機放在石頭上,縱身躍入海水之中。-